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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活灵动的生命赞歌
时间:2014-1-13 12:13:12 点击次数:3631

          ———关于杨越和他的“ 鸭世界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/李希凡
   
杨越最近送了我一本他刚刚由济南聚雅斋出版的新画集《鸭戏图》。他又告诉我,他的一幅画已经被国际奥委会美术大展选上,捐赠给奥委会了。这使我想起了第一次看他的画展,那已是二十二年前的事。我刚刚调到中国艺术研究院,院址还“借居”在恭王府。有一天,院办公室通知我说,葆光室正在举办画展,老院长们都已看过,画家也想请新院长们去看看,还说是研究院一位青年画家的画展。我初来乍到,自然不该缺席。我已记不清画展的全部内容,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,自然是他的水墨画小鸭,一只只生气勃勃,鼓翅欲飞,春去盎然。留在我记忆中有一幅画是一只小鸭子浮游在水中,画面上方垂下一枝舞动的柳条,小鸭在追逐,嬉戏,构图虽然简单,却生动的勾画出大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命春天的风韵。而给这画展写前言的,又是朝闻同志的弟子、博士生邓福星。这里要补充几句,当时的艺术研究院,来自延安和各根据地的老艺术家都还在,那是养育艺术人才的摇篮。杨越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青年画家。在我的心目中,杨越也只是一个充面稚气的半大孩子。艺术研究院能写能画能歌善舞的人太多,连给天安门毛主席画像的作者,给新四军谱曲的作曲家,都在艺研院离休老干部名单之内。所以,对杨越的画展,我虽拍拍他的肩膀,说几句鼓励的话,工作一忙起来,也就没有太注意杨越画艺的进步。90年代初,院里的党委书记说,杨越的水墨小鸭已经“上市”了,荣宝斋还挂着他画的小鸭子出售呢。我很为他高兴。见到他,总鼓励他多读书,多看名家的作品。
   
在中国画的传统题材中,花,鸟,鱼,虫,也是绚丽多姿的一大品类。历代画家的成就,似是不逊于山水人物。就以现代国画大师白石老人来说,他的绘画成就是多方面的。但是,广泛流传于民间,享誉国内外的,却是他晚年画的最多的活泼多姿栩栩如生的虾和蟹。在当代画家中,有一段时间曾以画拟人化的小动物受到国内外读者喜爱的,则是韩美林同志的毛茸茸的动物世界,它们的形神兼备,是那样惹人怜爱。我最喜欢他笔下的小狐狸,它使人一点也不觉得狐狸的狡猾和奸猾,那细眉细目的娇态,反而让我想起《聊斋志异》蒲松龄老人笔下的那些美丽,聪慧,爱情执著的“佳狐”。当然,美林是大家,他在造型艺术上有着多方面的成就。不过,奥运“福娃”的可爱形象,仍使我想起他80年代那拟人化的小动物的独创的艺术魅力。以墨鸭学步的杨越,进入美术界,也已二十多年了,杨越的笔墨形象,已不只是墨鸭,他的《黑猫》,《荷花女人》,《人生三部曲》,《野风》等,都表明他在水墨艺术上多有探索,最近看了他的《鸭戏图》虽还是墨鸭,却已有了新人耳目的艺境的开拓,为《鸭戏图》作序的刘建伟先生把这些作品喻为“心灵的放飞”,又称杨越鸭世界的创作,是画家本人“阳光心态”的写照。我以为,都是很准确地把握到了杨越创作艺术的脉搏与悟性,实非过誉。古人有“心画一元”之说,张璪名言: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。”郑板桥的画竹三变相―――“江馆清秋,晨起看竹,湖光日影雾气,皆浮动疏枝密叶之间,胸中勃勃隧有画意。其实胸中之竹,并不是胸中之竹也。因而磨墨,展纸,落笔,修然变相,手中之竹,又不是胸中之竹也。总之,意在笔先者,定刚也,趣在化外者,化机也。独画竹乎哉。”用现代艺术术语来说,这里都讲的是艺术创作的主客体关系,它们也都强调的是,艺术在放映和描绘客体对象时,一定或必须融入主体精神的创造,否则就不会有艺术,有美。宋元的“士夫画”(即文人画)形成的传统,就是传神写意,而排斥纯客观地描写生活。
   
其实,就是张璪那句名言的前半句“外师造化”,也强调的是主体作用,即创作主体是以“造化”(客体)为师,不是纯客观地“摹写”,而是蕴含着主体精神的融入。即使如此,那所师的造化,没有来自心源的所得,还是创造不出精美的艺术品。郑板桥的画竹三变相更是对这创作过程的精辟阐释。就是常见的说法,如所谓“见景生情”,“触物生情”,“即景会心”,虽然有着客体景物的激发,也还是突出了主体的感受,强调了感情融入客体景物,以至造化万物象对主体已有情思的启示和思考,使之渐趋明朗化,当然,这种“触物生情”的主客体融合,只有升华到“会心”(悟性)的境界,才能有独特的富有个性特征的艺术创造。王夫之在他的“试论”中把这意思讲得很透:“夫景与情合,情以景生,初不相离,唯意所适。”这是诗的境界,也是画的境界。东坡所谓“诗画本一律也”。“境皆独得,意自天成”,归根结底,艺术史个性化的创造,不管客观景物多么美好,如果画家没有自己独特的观察体验和表现,也就不可能有激起读者赏鉴中的审美魅力。这是空论,但也是由杨越的鸭世界而引起的联想。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这本来是诗人或是对鸭生活的敏感,或是长期观察初春自然现象的感知。
   
我其实不懂画,却喜欢读画,虽因缺乏中国画知识,仍难读懂名家的笔墨章法,但杨越的墨鸭,却因为它们和生活非常接近,一望而能感知一二。那大张着嘴鼓翅欲飞的小鸭,在杨越特有的笔锋下,表现出一派生机盎然活泼欢快的风姿。我记得1990年,北京举办亚运会,杨越曾向亚运会捐赠了一幅《百鸭图》捐赠仪式就在中国艺术研究院举办,当时北京市在任的韩伯平副市长来接受捐赠,我也代表艺术院参加了捐赠仪式。这幅大画的百鸭,虽然很难画得形态各异,但他们的欢快身姿,也还是唤起人们对早春来临的联想。
   
近十几年来,我虽然也间接或看到杨越的墨鸭,却难得像看《鸭戏图》这样如此集中地看到他一个时期的代表作了。三十幅“鸭戏图”状物寄意,写景抒情,不同的构图,不同的景色,或低垂的嫩柳,或布满嫩黄的迎春,或大叶芭蕉的覆盖,或桃花灿烂,或浓绿中玉立的荷花,这已不完全是初春的绽放,而也有着葱茏的夏意了。在这万紫千红之中,更显生命力的,仍是欢腾的鸭世界。无论春的来临,夏的绚丽,这良辰美景,在杨越的笔下,都不是随意点染,构图画面可以看出独处的孤鸭,或三五成行,或鼓翅结对,它们都以不同的身姿,显示着它们张大的眼睛,惊奇地审视着周围的景色,即使浮游水中,寻食嬉戏,或凝视,或鼓翅,或奔走,或呼叫,都表现出画家对生活的热爱、对生命的热爱的“阳光之态”,而在这墨鸭无眼的眼中,我们也察觉出,那里蕴含着杨越的调皮的无忧无虑的深情的意蕴。
   
意蕴的墨鸭,虽是团团茸茸,却神态毕肖,生动活泼,显示出画家对于他描绘的对象有独特悟性的把握。艺术品永恒的魅力,总是源于艺术家对生活的独到开掘,个性化的创造。杨越则是通过墨鸭讲述了春天的故事,歌颂了生命的春天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    李希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2008 1015日于北京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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